六十多年前，在美留學生是怎樣談異地戀的

芝加哥美洲華裔博物館（CAMOC）在2月至10月期間展出已故華諮處創辦人黃羅瑞雄夫婦書信，圖爲活動海報

圖片來源：CAMOC

五年前，Jacinta Wong在整理已故母親的遺物時發現了一個裝滿接近300封老信件的盒子。她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那些是她父母——黃羅瑞雄（ Bernie Wong） 和黃任朝（ Albert Wong）—— 在大半個世紀前寫的情書。

那時, 他們還是剛從香港來到美國中西部讀書的新移民。

大約十年後，黃羅瑞雄創立了華人諮詢服務處（CASL,以下簡稱“華諮處”），成爲芝加哥最著名的服務華人、亞裔的社會服務機構之一。

“它們一直放在媽媽的衣櫥裏。她生病的時候會把它們拿出來，當時她正在接受癌症治療。”Jacinta Wong說，“我是他們的女兒，所以一開始我並不想讀這些信，”她決定把這批珍貴的信件捐贈給位於唐人街的芝加哥美洲華裔博物館（CAMOC），希望這些信件“能得到妥善保管”。

2月14日情人節當天，博物館正式開放“All My Love”《我所有的愛：一對夫婦六十年代的情書、探祕美國中西部移民與日常生活》展覽，展現黃氏夫婦的深厚情誼。在展覽開幕當天，Jacinta Wong 和她的家庭成員，以及幾位認識了黃羅瑞雄數十載的老朋友特意來臨，向觀衆分享他們的心聲。展覽將持續到今年10月。

在博物館二樓的這項展覽分爲十個部分，敘說這對夫婦自20世紀60年代末以來的心路歷程。參觀者可以翻閱放大了的情書複製品和謄本，這些情書包括兩人分別在芝加哥和聖路易斯上大學期間的異地戀, 一直到他們結婚後共同尋找新家的時期。這展覽也同時展示了裝裱好的原稿、黃氏夫婦的老照片以及一些歷史文物，例如當年芝加哥和聖路易斯之間的灰狗巴士時刻表. 參觀者甚至可以聆聽他們以前常聽的情歌歌單.這些信件呈現了當時年輕華人移民在美國的生活，每封信的結尾都寫着“我所有的愛”（All My Love）作結束語。一些信件則談及他們對結婚經濟的擔憂、黃任朝心目中“好妻子” 的形象等等。

黃任朝寫給黃羅瑞雄的手寫信件

圖片來源：CAMOC

負責此次展覽設計和製作的王翌瑋表示，信件的多種呈現方式都是爲了重現王氏夫婦逐頁閱讀信件的體驗。他補充說，他的佈置旨在展現“一封情書的生命週期,” 包括從萌生寫信的念頭，到撰寫信件，再到送達收信人。

“然後（你）打開信，開始閱讀，一遍又一遍地讀，”王翌瑋說，“直到你最終把它珍藏在一個盒子裏，裝裱在心底。這就是一封情書的所有階段，我覺得這非常震撼人心，也十分感人。”

像許多其他華裔移民一樣，黃羅瑞雄和黃任朝最初是以大學生的身份來到美國的。根據展覽介紹，他們是1965年美國通過《移民和國籍法》後湧入美國的移民潮中的一員。該法案取消了對中國和其他非西歐族裔移民的限制。黃羅瑞雄在聖路易斯華盛頓大學完成碩士學業後成爲了一名社工。 據華諮處網站介紹, 她和一群朋友在1978年開始開始爲鄰居提供翻譯和稅務等服務。一年後，他們在芝加哥正式成立了這家非營利機構。

在此後的40多年裏，這機構爲唐人街的華人以及芝加哥南區的許多其他居民提供了一系列服務，包括移民指導、就業諮詢、心理健康治療、法律援助等等。根據其年度影響報告，在2024財年，華諮處服務了約7000人，其中大多數是50歲及以上的老年人。

博物館館長伍家韻（Caroline Ng）表示，她希望參觀者能從這次展覽中瞭解到美籍華人的故事“不僅僅是苦難、犧牲、辛勤工作、痛苦和排斥”，它也包含著“幸福的瞬間、溫柔的情感，以及用心感受生活、與所愛之人分享的時刻”。

黃羅瑞雄的老友們在博物館參觀展覽

圖片來源：Mavis Chan/Chinatown Spotlight

對於博物館義工兼參觀者岑偉寶來說，她看完展覽後深有同感。她曾在華諮處處爲黃羅瑞雄工作，也認識了這對夫婦超過十年。雖然她與黃羅瑞雄的接觸大多是工作上的，但岑偉寶覺得這些信件讓她對她老闆在成名之前有了更深的認識。

“他們之間的關係真的很深厚。” 她說，“那（她）少女的時候當然沒想到（華諮處) 會變得現在那麼大，她是一步一步做事的。”

這次展覽最觸動她的一環是這對年輕情侶在一個沒有視頻或即時通訊的年代異地戀時對彼此的思念。

“你感覺到他們是如何渴望他們之間的聚會。” 岑偉寶說。

作者： Mavis Chan

Chinatown Spotlight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