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員的美術老師與公立學校的財政危機

8月12日，橋港區Holden小學的返校日活動

圖片來源：Chelsea Zhao/Chinatown Spotlight

入職芝加哥公立學校（Chicago Public Schools，以下簡稱“CPS”）僅六個月後，瀟瀟就收到了裁員通知。

剛剛過去的這個暑假，CPS因資金短缺陷入困境。芝加哥教育委員會（Chicago Board of Education）此前擬大規模裁員以縮減開支。

起初，瀟瀟和同事們以爲如體育、音樂、美術等素質拓展（enrichment）的專科教師會被學校保留。作爲一名美術老師，當學校第一次公佈人員調整名單時，她和同事不在其中，都“舒了一口氣”。

然而，正當大家以爲今年6月塵埃落定時，她和另一批老師出現在了另一張待裁員名單上。

“就是感覺壓力還挺大的。最後裁員感覺也很可惜，其實也蠻難過的，因爲很努力了。”瀟瀟說。

7月30日，教育委員會以微弱優勢批准了100億美元的新學年預算修正案。相比預算草案，該版本增加了1.5億美元的州政府預期撥款，以減少大規模裁員。

然而，CPS總監麥奎琳·金（Macquline King）警告稱，指望州政府增加撥款存在風險。伊州議會已於5月底通過新一年預算。而要在本財年獲得更多州政府撥款，需要在11月的否決權會議上獲得五分之三的多數票。

CPS官員稱，即使這筆資金最終到位，也不足以讓所有被裁員工重返工作崗位。

失業後的瀟瀟繼續求職，她最終在南區一所學校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場招聘活動現場，她碰到了其他公立學校的音樂老師和心理輔導員。“我們都很喫驚，‘你也被lay off了嗎？’因爲當時我們都不在名單上面。”

各方獲得的信息支離破碎。瀟瀟回憶，校長此前在信件中曾提到，CPS正計劃擴充特殊教育教師隊伍，以解決特教學生的需求。此外，學區數據顯示，儘管包括教師在內的部分全職崗位正在逐年下降，但2026至2027學年CPS的整體職員人數卻比以往增加了746人——這一變動主要源於學區將原先外包的學校保潔與後勤物業人員直接轉爲了正式僱員。

不過， 一位華人社區公立學校校長（受訪者要求匿名）卻表示，CPS預算調整並不一定直接波及基層學校。他解釋稱，學校的撥款完全掛鉤於學生的實際需求，如果學校招收了更多需要特定資源的學生，就能從政府爭取到更多的資助。

而政府的資助能否如期撥付仍是未知數。新學年100億美元的預算仍包括7.32億美元的資金缺口。州長並未鬆口追加撥款，而稅收增量融資（TIF）盈餘的使用權掌握在市長和市議會手中。

赤字壓力影響的不僅僅是授課老師，也包括課堂資源。

在瀟瀟任教的學校，課程依據CPS推行的Skyline數字課程體系，但在州層面缺乏統一的專科細則指引。瀟瀟一人負責全校400名學生的美術課，學生年齡跨度從幼兒園一路覆蓋到八年級，她每週都要準備兩到三份完全不同的教學檔案。然而，學校全學年僅能爲她提供300美元的美術材料費。

低年級的孩子需要畫畫，高年級學生需要考試，面對材料缺口，瀟瀟只能自掏腰包在網上購買拷貝紙、自費打印試卷，再配合上一任老師留下的多餘材料來維持美術課的運轉。

這種窘境也看在社區家長的眼裏。吳先生的孩子在唐人街一所公立學校讀五年級，學校近年來的華裔學生人數不斷增長。他每年都會參加學校的各類交流活動，關注校內的教學質量與設施。

“這些老師都非常友善，而且很偉大，因爲咱們孩子上學的時候有很多小禮品和獎品都是老師自己掏錢的，”吳先生說，“我覺得如果在家長能力範圍之內，可以發起一些捐款和捐助。我不希望過多的裁員，因爲這樣對孩子肯定有影響。”

在擔任美術老師期間，瀟瀟一直引導學生以個人背景和生活經歷爲靈感進行創作，毛線藝術、素描和抽象畫是她鼓勵學生髮揮想象力的課程之一。

“我覺得藝術不僅僅是藝術，是一個多視角，跨學科的，可以跟各個學科相連的一門課，”瀟瀟說，“或者說是在做這個藝術的同時，也可以讓孩子們體現出一種創造的樂趣。”

作者：Chelsea Zhao，Chinatown Spotlight教育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