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費飆漲背後：居民爲AI數據中心買單，盛夏如何節能省電？
一座位於芝加哥下西區（Lower West Side）的數據中心
圖片來源：Colin Boyle/Block Club Chicago
電費確實上漲了。在唐人街住了二十多年的陳先生表示，雖然用電習慣沒有太大變化，但今年以來每月的電費帳單增加了十多元。通常在五六月份，他家的電費在60多元左右。
住在市中心Streeterville的郭女士也有同感。她提到，過去幾個月每月電費都超過100元，「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起初，郭女士以為這是因所住公寓設施老舊、用電效率低所致。而在6月的一場社區講座後，她才意識到，電費上漲可能與人們頻繁使用的人工智能軟件（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有關。
「一次AI搜索所消耗的電力是一次傳統網絡搜索的1,000倍，」市民公共事業委員會（Citizens Utility Board，CUB）專案經理 Matt Harvey在華埠更好團結聯盟（CBCAC）舉辦的社區講座上提到，電費上漲主要是因為AI數據中心建設導致能源需求激增。CUB是伊州立法機構設立的非營利組織，專門代表水、電、燃氣消費者的權益。
近年來，隨著AI產業大規模擴張，全美各地掀起建設數據中心的熱潮，以支持所需的龐大運算基礎。美國廣播電視新聞網（ABC News）2月報導稱，伊州目前有164個正在運營的數據中心，另有84個在建中。
這些數據中心的運作需要大量淡水資源和電力維繫。Harvey舉例稱，芝加哥郊區的喬利埃特市（Joliet）近期剛批准建設一座1,800兆瓦的數據中心，其用電規模相當於約180萬戶家庭的用電需求。
然而，這些數據中心並未承擔其導致的電費上漲的份額。受現行電網容量拍賣機制（capacity auction market）影響，這些成本被均攤到普通消費者的帳單上。CUB通訊主任Jim Chilsen 表示，該組織正在推動立法改革，要求數據中心自行承擔相關成本。
容量拍賣價格暴漲11倍
電力市場有套複雜的定價機制。在前述社區講座上，CUB解釋稱，居民的電費帳單主要由供電費（supply）和輸電費（delivery）兩部分組成。芝加哥大多數家庭是ComEd電力公司的用戶。但該公司實際上只能確定輸電費價格，供電費則取決於發電廠的能源成本和電網營運商PJM（PJM Interconnection LLC）容量拍賣。
所謂容量，是指發電廠在一段時間內產生電量的最大潛力。為確保未來的用電安全，PJM 會先預估未來的最高用電需求，並讓發電廠透過競標來滿足這個缺口。
本質上反映了電力市場的供需：當預期未來的用電需求大增，或是老舊電廠相繼除役導致供應變少時，拍賣結算的價格就會飆升，並最終反映在居民帳單的供電費中。
而過去一年電價上漲的大頭來自於此。根據PJM去年年底發布的拍賣報告，容量價格在短短幾年內價格上漲了11倍, 2027-2028年度的容量價格已定為333元，三年前該價格僅為29元。
PJM的獨立市場監測機構Monitoring Analytics指出，數據中心建設是推動用電需求激增的主要原因。
「很多時候，即便某個擬建的資料中心實際落成的幾率很小，它仍會被納入預測中，而這會推高價格，」Chilsen 解釋道，由於容量拍賣涉及電網營運商對未來電力需求的預測，這些公司不僅會考慮正在建造的數據中心，還會將預期建設的項目納入考慮。
從事建築行業的郭女士也注意到這種變化。她發現辦公室和零售店的市場需求正在萎縮，而與資料中心相關的項目卻在不斷增加。郭女士擔心，未來可能沒有足夠的能源來支撐所有這些設施，這可能會導致停電事故更加頻繁。
Chilsen指出，這些用於運行人工智慧（AI）的新設施能耗遠超傳統資料中心，也需要能源網改装更新, 「本應由這些設施承擔的與資料中心相關的升級費用，卻由消費者來支付，這正是我們強烈呼籲進行立法改革的原因，」Chilsen 說。
改革法案遭擱置
Chilsen提到的立法改革是《POWER 法案》（POWER Act，SB4016）。該法案目前擱置在州參議院。
Harvey在講座中詳細闡述了該法案的訴求，包括：遏制電費專家，嚴禁將數據中心的電網與輸配電基礎設施升級成本算入普通居民的基礎費率中；自備綠電計劃，強制數據中心提交「自備新能源容量與電力（BYONCCE）」計劃，通過資助當地的可再生能源和儲能項目來滿足自身需求，不允許直接瓜分現有民用電網配額；設立補貼基金等等。
「這些是針對資料中心的合理監管準則，旨在保護民眾免受高額帳單的困擾，」Chilsen 說。
目前CUB 正在組織更大規模的選民聯署，計畫在秋季會期或明年初的立法年度將 SB4016 重新推上議程。
州長普利茲克（JB Pritzker）在6月初也表達了數據中心擴張的擔憂。他宣佈將暫停所有州政府對數據中心的稅收優惠政策，並呼籲議會通過新的數據中心改革法案。
根據一份州政府報告，2020年至2024年間，伊州共有27個數據中心獲得總計9.83億元的稅收優惠。
居民的 「省電模式」
Chilsen 建議人們應採取明智且安全的節能措施。「你可以在家中採取一些簡單、安全的措施來減少能源浪費，」Chilsen 說道, 這些措施有助於緩解電價上漲帶來的衝擊。
Harvey在講座中提到，這些措施包括改造房屋防風隔熱設施，進行專業的家庭能源效率評估。根據美國能源部介紹，民眾也可以透過檢查並封鎖漏風處、確保通風與隔熱良好以及安裝 LED 燈泡等方式，來評估自家房屋的能源效率狀況。
陳先生表示，研討會提供的節能建議非常詳盡，但他也指出，諸如免費上門能源評估、LIHEAP（低收入家庭能源援助計劃）以及ComEd的低收入折扣計劃等項目，都設有收入限制條件。
陳先生現在盡量在電價最便宜的時段使用洗衣機等大型電器。此外，每當購買大型家電時，他都會優先選擇能耗最低的產品。
另一位唐人街居民Amy Leung則受惠於ComEd低收入折扣計劃。該計劃將參與者的電費支出限制在不超過其家庭收入的6%。Leung說，這使她本月的電費減半，儘管用電量有所增加。
Harvey還介紹了其他 ComEd 節能降費項目，包括「分時段輸電費率」（delivery time-of-day）計畫和「高峰時段節能」（peak time savings）計畫；這兩項計畫都允許參與者在電力需求高峰期減少用電，從而享受更低的費率。
此外，ComEd 還針對購買特定電器的客戶推出了返現計劃，例如購買獲得「能源之星」（Energy Star）認證的洗烘一體機可獲 250 美元返現。購買符合條件的電器的ComEd客戶可填寫返現申請表，並通過電子郵件或郵寄方式提交。
作者： Mavis Chan，Chinatown Spotlight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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